程菀一出来,就对上藜麦无比担忧的眼神,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,好像她去的不是程府,而是什么龙潭虎穴一般。
见夫人还能开玩笑,藜麦这才放心,皱了皱鼻子:“我看您的架势,好像要同太太大吵一架似的,还不许我进去,就忍不住害怕。”
“不会,我干嘛和她吵。”
程菀从来没打算和兰氏吵,也不想和她讲道理。
因为像兰氏这种偏执到了极点,且自以为是的人,天王老子来了,也扭转不了她的想法。
程菀想帮程若,最好的方法,就是利用大娘子的事来扰乱兰氏的心神。让她悲,让她痛,让她没精力再去折腾程若,甚至以后再逼迫程若时,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大娘子对她的怨恨。
这个法子虽然有些缺德,但有用就行。
而且程若快要说亲了,只要熬过这段时间,让她能喘口气,嫁去一个新环境后,肯定比生活在兰氏的威压下要好些。
想到这里,程菀的心情也不由好了起来,她撩开车帘,中秋一过,天气就凉爽了下来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炸物香味。
“怎么这么香?”
藜麦:“夫人,是炸串。”
现在的炸串指的是用面皮包裹鹌鹑肉馅,做成元宝形状炸熟的肉串,一口咬下去,又香又酥、汁水四溢。程菀摸了摸肚子,有些馋了:“唔,去买些吧,束哥儿肯定喜欢。”
“夫人肯定是自己想吃了,还拿小郎君做筏子呢。”藜麦嘻嘻笑道,怕被夫人骂,说完就赶紧跳下车去买了。
这段时间又是学校又是中秋家宴,程菀也好久没歇息了,难得有时间出来逛逛,就没想着马上回去。
她不方便下去,就让马夫驾车慢些,看见好吃的好玩的,就让藜麦下去买。主仆二人连带着马夫,都一边买一边吃,好不快活。
程菀是快活了,却没想到此时的国公府东院,已然陷入了一片水深火热之中。
起因是谢老夫人给程菀打的首饰到了。
这次是特意去京城最好的首饰楼,打的最时兴的款式,一共打了六套。
谢老夫人看着桌上精致的盒子,指了指:“上次五娘教束儿识字有功,送这套金丝点翠的过去;这次中秋宴办的极好,送这套白玉嵌红珊瑚的吧……”
束哥儿从屋里遛小鸡过来,听到这话,眼前一亮跑过来:“曾祖母,我也想送。”
母亲作为老师,给他们这些学生又送小红花,又送奖状的,他这个学生会会长,也要给老师送礼才行,这叫礼尚往来。
“好,束儿想送什么?”谢老夫人笑着问道。
“送这个。”束哥儿从自己屋里拿出一块玉佩,是他上次过生辰时收到的,他有好多,想把这个最漂亮的送给母亲。
“这是……”谢老夫人有些迟疑,这是子邵送给束儿的,玉材甚至还是他之前去猎场亲自带回来的。
寓意颇丰,按理说是不该送的,但面对曾孙闪闪发光的眼神,谢老夫人痛快点头:“行,那就送吧!”
当爹的没本事,儿子把东西送给母亲,也是他活该。
束哥儿还要自己去跑腿,谢老夫人就让萃英跟着他一起去了。
哪知束哥儿过去的时候,程菀不在,小家伙在屋里屋外都跑了一圈,“母亲呢?”
小丫鬟说夫人出门了,可能要晚些才能回来。
“那我在这里等母亲吧。”
束哥儿站在院子中央,想着母亲一回来,就能看到他。
但很快,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——周嬷嬷。
程菀离开后,周嬷嬷在院里等她回来。
因为如画说过,小郎君看见做大娘子打扮的含烟,都会吓得大哭。她那些年跟在大娘子身边形影不离,就怕小郎君看到她了,也会想起不好的回忆。
所以今日上课时,才会百般防备小郎君发现她。现在出来,也是事先询问过东院的丫鬟,得知小郎君晚间不会过来,才放了心。
哪知这刚从屋子里走出,就和小郎君打了个照面。
周嬷嬷先是一愣,反应过来后立马要走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那件事后,东院大部分的人被清理走,也都是大娘子身边比较得用的奴才,留下的,对于束哥儿来说都是生面孔。
加上他在谢老夫人身边养了快一年,这一年内,从未踏入过东院一步,原有的记忆早已淡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