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程菀挑了三十名小娘子,让牙行直接送到码头去。
她顺路去了一趟甜品铺,视察一下最近的营业情况,再询问程若情况如何后,便又回到了学校。
其实不仅学生老师忙,程菀也很忙,期末考试便意味着一个学期的结束,要对之前所学知识进行梳理和回顾,效率最高的办法,自然是用结构框架法,像树干一样,带着学生们将所有的内容串联起来。
老师们没学过,程菀便要一个个教,再由他们去教学生。
正忙碌着,见门口有道影子正在徘徊,程菀放下笔:“谁?”
她以为是学生过来问问题的,小脑袋探出来,却是满脸沮丧的魏志远:“老师,是我。”
“怎么了?是有问题要问我?”程菀招招手,先让他进来。
“嗯。”魏志远点点头,又摇头,“但不是书上的问题,是这里的。”他戳了戳自己的心窝。
魏志远虽然现在改变了许多,可他一直认为自己还是个不受老师待见的差生,因此平时有什么,都会找束哥儿聊天。
束哥儿很有耐心,又聪明,每次和他说完,魏志远都觉得心里暖融融的,可是这次,他觉得束哥儿也解决不了他的问题了。
“老师,我觉得我好笨,怎么都学不进去,要不我请假回家吧,不然我留下来考试,只会拖大家的后腿。”
魏志远十分沮丧,这些日子他书也背了,算术题也做了,还跟着大家一起拜菩萨,别说什么文殊菩萨和文曲帝君,他连阎王爷都求过了,可还是没用,他脑子里就跟糊了浆糊一样,转都转不动。
这样去考试,平均分都要被他拖下一大截了。
程菀听魏志远父亲说过,他这个儿子,从前满脑子只有吃什么玩什么,但现在却为了学习而难过。
“当然不行,我们可是一个整体,不光你、我,甚至暖棚里的每一只小鸡,都是这学校的一份子,缺一不可。况且我之前便说过,你学不会,不是因为笨,只是没找到你所擅长的,所以才需要考试来检验你究竟适合哪个方面。若是只注重分数,而忘记了考试的作用,便是舍本逐末了。”
程菀摸了摸小孩冰凉的小手,将一杯花茶放在他面前。
“啪!”
一声惊响,将坐下原本在昏昏欲睡的孩子全都惊醒了,一睁开眼,便对上方先生那张面色铁青,犹如修罗的脸。
“老夫早就说过了,这次联考定要夺魁!不仅榜首要是我们,至少前二十名,都必须是我太学启修班的人。可看看你们这没有斗志的模样,还怎么争夺第一?怕是最后成绩出来,直接将倒数都包全了,真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!”
“王溪山,尤其是你,你若是实在困,就给我站到外头去读!”
王溪山连忙告罪,想解释说自己是昨日腹痛,一夜未睡,可方先生根本不想听,直接将他赶去了廊下,冷风呼啸,王溪山浑身冰冷,好不容易熬到下学了,一上马车,就对上自家父亲关切的神情。
“今日学习如何,可有听先生的话,你们太学何时考试?”王修文连连问道。
王溪山一一诚实作答,可轮到最后的问题,他却咬着口中软肉,最终隐瞒了下来:“不知,先生还未通知。”
他不是故意欺瞒父亲,旁的同窗都羡慕他,说只有他日日有父亲亲自接送,哪怕现在要留到学校住宿,父亲也会特意为他送膳,而其他人都只有家中下人。
可王溪山每次进入马车里,都会觉得沉闷的透不过气来,他知道父亲关心他的学习,自从他启蒙后,更是向所有人炫耀说他是天资聪颖的神童。
昔日王溪山也觉得自己不差,但在来到京城,尤其是进了太学后,他才知道自己根本谈不上天资聪颖,比他聪慧的大有人在,他必须付出旁人双倍甚至三倍的努力,才能勉强维持在前十的位置。
这一切他都不敢让父亲知晓,他害怕面对父亲失落的眼神,好在父亲忙碌,挤出时间来送饭已是不易,根本没空去找老师交谈。
所以只要他不说出考试的事,父亲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些,依旧会为他感到骄傲。
王溪山是这么想的,拼着撒谎都要将此事瞒下来,可他没想到,很快,他的谎言就被戳穿了。
——圣上也知道了这次联考,并打算亲自担任考官。
期末联考联动了大半个京城,本就闹得沸沸扬扬,现在圣上一开口,更是人尽皆知了。
山长立即将此置于首位,直接请来了所有学生家长,向他们叮嘱这次考试的重要性,让大家务必配合。
离开教室,王修文有些不满道:“既有联考,为何之前我问你都矢口否认?”
王溪山脸色都白了,连忙低头认错:“我,我是太紧张了,怕考不好您会责怪我,原想等我复习的更好些再告知您的,爹,对不起。”
看在马上要进行这么重要考试的份上,王修文没有责怪他,而是笑道:“怎么可能考不好,你忘记你有多聪慧了,谁能比得上你?要我说,比起你五姨丈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。”
说着,又压低声音:“听闻你五姨学校也要参加此次考核,你定要取得第一,将她的学校狠狠踩在脚底,明白了吗?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