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真正咬牙坚持下来,并获得成功的这一刻,心中一切怨怼顿时烟消云散,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自豪感。
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痛快!真是太痛快了!
连往日同人拳脚相搏大打一场,都没这般畅快过!
尤其是在看到纪行和俞朝盛耷拉着脸,满脸郁色时,便更痛快了!
一边止不住哈哈大笑,一边琢磨着要将纸币放在哪里保存更好,一回头,却对上一双双满是渴望的目光。
他们这才想起,方才的比试不止他们一个人。
若不是整个小组一同出力,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,手中的纸币,应当是属于所有人的,这般想着,便笑了起来:“这么想看那便拿去看吧,这不算什么,以后咱们还有的赢呢。”
原本还能努力克制的孩子们,这下可忍不住了,当即同一窝小雀般闹了起来,你争我抢的,都想第一个接过纸币。
“你们小心点,别扯坏了!”
夏侯毅嘴上念叨着,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。
等反应过来,又觉得有些奇怪,纸币给出去了,按说他应当觉得心头空荡荡的才对,为何此时他瞧着笑成一团的组员们,心中的喜悦却比方才更胜呢?
“束哥!”
就在孩子们又是兴奋,又是郁闷时,束哥儿突然带着人离开了,原本还能乖乖待在程菀身边的俨哥儿见此,连忙要去追。
程菀牵住他的小手:“束哥儿去帮忙,很快便回来。”
另外四个小组,都是佃户家中来几个人犁地,他们便派几个人去裹蚕,这本是不公平的交易,只是因为程菀方才让程若去氪金了,换取佃户足够的好感,这才能获得相应的道具。
但束哥儿很是感谢冯二郎,且方才便已承诺过,所以在其他小组还忙着庆祝时,他就主动带着组员们一同往冯家走去,程菀不由感叹一声,若其他人也这般有始有终,下次都用不着氪金刷好感了。
时间紧迫,程菀只给了束哥儿一刻多钟,等所有人都到齐后,程菀拍了拍手,扬声问道:“今天大家累吗?”
“累!”不提这个还好,一提这个孩子们的控诉简直要震天了。
程菀神情变得严肃:“那你们知道今日这么累,还仅仅只是个开始吗?”
“此后还有播种、锄草松土与浇水,等到拔节抽穗后,又要追肥除虫等,直至麦收,先挥镰收割,再经晾晒、脱粒、去杂等几番工序,麦子才可入仓。
“方才整地劳作,确实很累,大家能坚持下来已是难得,可若深思从头到尾忙活一整季,又要耗费多少力气呢?
而眼下穷尽你们五个小组全部心血,百般辛苦的这块地,即便真能种满麦苗,且算这一季风调雨顺,不遭水涝,不生虫害,收得的麦粮,也不过蒸得三百来个馒头罢了。”
这一刻,田间鸦雀无声,无论大家是输是赢,方才的辛苦是所有人都无法忘怀。
他们本以为自己已经十分了不得了,直到此时听到老师口中的话,大家有疑惑,有震惊,更多的是心虚:
原来哪怕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,累死累活一整年,到头来也就只有三百个馒头吗?
可分明他们在开学前几日,嫌弃饭菜不堪入口时,连加了肉的馒头都是随随便便就浪费的,更别提往日的铺张浪费……
若是平时,大家听到这些并不会有什么反应,可当自己亲身经历过,痛苦过后,才知晓他们昔日满不在乎、随心所欲的背后,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怀揣着满满心事上了车,等到终于回到学校,来到膳堂时,看着碗中白白软软的肉馒头,这一刻,无论是世家子弟亦或是平民孩童,心中所想再也无关滋味好坏,而是方才滴落在田间的点点汗水。
孩子们双手捧起馒头,细嚼慢咽,每一口都吃的格外郑重。
——
“钟睿?怎么在这里,不快些洗漱了睡觉吗?”
看着突然出现的校长,钟睿一愣,飞快的用袖子擦干泪水,结结巴巴道:“老师,我、我没事,我这就去……”
程菀却一把拉住了他,轻笑道:“眼睛都哭肿了还说没事?跟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