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移步茶楼雅间。
四下再无旁人。
沈清澜终于按耐不住满腹委屈,急切质问:
“韩兄,我上次都那般叮嘱你了,你今日为何不来赴约?有什么难处我们不能一起商量么?你可知……你可知我见了那信,心里有多难过!”
话音未落,泪珠已扑簌簌地落下。
可见是真的很伤心了。
韩璋见他落泪,下意识抬手想替他拭去,却在即将触到他脸颊时,顿住指尖。
然后不敢抬头去看那双眼睛,眸中光影一黯,嗓音低涩,似在躲避什么:“对不起,我……忘了。”
“忘了?”沈清澜气得发笑,“你忘了还能给我送诀别信?”
“我……抱歉……”
韩璋张了张口,喉结微动,最终却仍只挤出这苍白二字。
沈清澜本是个急性子,哪里受得了他这般温吞吞吐,当下含泪扬声道:
“抱歉,抱歉——韩兄,你除了这句话,就不会说别的了吗?”
“我知道……你心里明明也是有我的,对不对?你既然也喜欢我,为什么不敢承认?为什么连来见我一面都不敢?”
“就算真要拒绝,你也该亲自来与我说清楚!只送一封诀别信、几缕断发,这算什么意思?”
“韩兄,从前你那般坦荡爽朗,如今为何变得如此懦弱了?你告诉我,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
韩璋似无法接受现实般,猛地站起身,衣袖带倒桌上茶水,声音颤抖而狼狈。
“自是因为你是男子,我也是男子!你我这般纠缠,能有什么好结局?”
“是,是我懦弱……你那日说的话,我都明白,可我……实在无法回应你的情意。我们注定走不到一起,与其将来更加痛苦,不如……现在就此别过,各自安好。”
他说话同时,紧握拳头。
可见他心里也是同样难受的,对面前的人并非没有情意。
沈清澜见此又是开心,又是着急,赶忙解释:
“我不要就此别过!韩兄,你喜欢我,我也喜欢你,我们可以在一起的!韩兄你无需担心我是男子,其实我……”是哥儿。
可惜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。
就被心机·璋打断了。
韩璋声音艰涩摇头:“没有其实!贤弟,男风之事终究不是正途,即便你我彼此有意,终究也走不长远。”
“贤弟前途光明,我身为家中长子,亦有家族责任在肩,怎能任性妄为?”
“我更不愿来日贤弟因我受人指摘非议,也不愿因这段情分,辜负未来的夫郎与孩儿。”
“贤弟应当明白,情之一字,并非两心相悦,便是良缘……”
虽说时下男风并不罕见,,但也不是什么能够摆到台面上的事情。
他是‘正人君子’,怎能做出家中妻儿在室,外头却与人缠绵厮守之事?
不出意外。
听到这话,沈清澜望向他的眼神,愈发情意流转,含情脉脉了。
这就是他选中的夫君。韩兄果真是品行端方、清风霁月的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