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他并非真的男子,他是小哥儿,他与韩兄之间,根本毫无阻碍!
想到此处,沈清澜连忙拭去眉间遮掩孕痣的脂粉,满心雀跃道:
“可我是小哥儿呀!韩兄,你瞧,你所忧所虑,皆不成立……”
“什么?”韩璋猛地抬头,难掩震惊:“你是小哥儿?”
“嗯。韩兄,我今日约你书斋相见,本就想将此事坦白,谁知你不仅没来,还给我送诀别信,让我好生伤心。”
沈清澜颊染绯红,半是羞怯半是幽怨,指尖轻轻绞着衣角。
“你……你竟是小哥儿……”
韩璋望着他眉间代表小哥儿的孕痣,难以置信,又欢喜激动,仿佛被惊喜这场巨大的潮水淹没的神情。
让沈清澜忍不住开心,满是期待追问:“韩兄,你可愿娶我?”
韩璋:……
倒也不必如此着急。
韩璋觉得还应该再演点。
他当即涨红脸后退,结结巴巴装纯情:“可,可是……”
这个可真是急死对面的暴脾气了。
“可是什么可是?韩兄,你话本子里写的张秀才明明那般勇敢,怎么轮到你,反倒这般畏首畏尾?韩兄……你,你不喜欢我吗?”
沈清澜委屈得不行,眼泪吧嗒吧嗒掉。
韩璋心中有他,自是再看不得他哭泣,到底还是伸手替他拭去颊边泪痕,低声道:
“不是,我……亦是心悦于你,可话本与现实终究有别。”
“你的家世,定然非比寻常,而我……不过一介寒门学子,连束脩都得东拼西凑,如何配得上你?”
“即便他日侥幸金榜题名,也不过做个微末小官,家中清贫,毫无积蓄。你若跟了我,少不得要受半生委屈。”
“我自可学那张秀才一般勇敢,但我不能叫你像话本子里的乐哥儿那般,为了我与家人反目,甚至一根白绫绞死自己……”
听到这里。
沈清澜依旧哭得伤心,但嘴上却立马反驳道:“我才不会为你绞死自己,我怕疼得很,再说那样死法,多难看呀。”
韩璋:“……”
许是说完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不妥,沈清澜顿了顿,赶忙又泪眼汪汪找补:
“但我不怕吃苦!只要能和韩兄相守,便是吃糠咽菜,我也甘之如饴!”
“再说那也不可能,我娘给我准备了好多嫁妆,我还特别擅长经营铺子,我娘都说我是个搂钱的好手,我有银子,咱们断不会吃苦的!”
小哥儿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给卖了。
韩璋好笑又怜惜:“怎的这般傻气?那些负心书生的话本子都白读了?就不怕我也是花言巧语,哄骗于你?”
“不怕,你若骗我,我就拿鞭子抽死你。我自幼随武师傅习武,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小哥儿,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!”
沈清澜傲娇自信。
说罢,他又眼巴巴地望过来,语气软了下来:“所以……韩兄,你究竟愿不愿娶我?你说的那些,我全都不在乎,我只愿君心似我心,与你相思恩爱到白头。”
“可真心瞬息万变,再深的情谊,也难抵生活磋磨。”韩璋叹息。
“门第之见,又岂是几句‘不在乎’便能轻易跨越?你不怕,我却怕……我怕自己有朝一日失了初心负你,我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。”
“贤弟于我,如天上皎月,清辉朗照。我岂能因一己私心,硬将明月拖入凡尘,染上尘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