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一转,带出几分调侃:“莫非是不打算送弟弟玉佩了?”
要知道庙会那日,他可就是借口“疼爱弟弟”之名,才求得人家白送了彩头的。
韩璋不由窘迫:“韩某自是想送的……只是今日楼下青年才俊云集,远非当日庙会可比,韩某实在没有把握能夺得彩头。”
沈怀智几人在旁边听得好奇不已,但又不敢随便插嘴询问,只能一边继续竖起耳朵,一边在心中感叹。
韩兄果真是厉害,竟早早就与‘王爷’相识?
而且看‘王爷’的模样,还很欣赏韩兄呢!
太宣帝今日是打定主意要看看韩璋的才学深浅,很快就又把话头引回题目上。
“既然韩郎君不愿登台,不如就在此处,与本王谈谈你对方才【赈灾之策】的见解。若答得精彩,本王再赠你一块上等玉佩,带回家哄弟弟高兴,如何?”
说着,便将腰间所佩玉璧取下。
那是一块黄玉玉璧,因与“皇”字谐音,且产量稀少,价值远比羊脂玉更高,更别说御用之物,雕工都是绝对的精妙绝伦,流光溢彩。
太宣帝打趣笑道:“瞧瞧这玉璧,若送与你家弟弟,他可欢喜?”
那肯定喜欢啊,这么昂贵又精致的物件儿,谁不稀罕。
韩璋再次露出窘迫之色,但想着能够让弟弟开心,到底还是拱了手:
“那韩某便献丑了。若有浅薄之处,还望王爷海涵。”
“无妨,此处并无外人,你尽管畅所欲言。”
太宣帝宽和地摆了摆手。
韩璋整理思绪后,这才缓缓道:“若逢大灾,粮仓空虚,流民欲反,而朝廷赈灾银粮迟迟未至,韩某若为当地官员……那韩某第一件事做的事情,便是抬高当地粮价。”
灾年抬高粮价?这不是荒唐嘛。
众人闻言皆是一惊。
太宣帝倒是神色未变,耐心等待下文。
而韩璋也没有停顿太久,继续解释道。
“灾年抬高粮价虽看似荒唐,但商人逐利,若闻粮价高涨,四方粮商必定拥而至,赶在官赈之前运粮入境。”
“待粮商云集,官府再以‘皇商’之名作饵,诱其竞相捐赠钱粮……如此,便可不费一兵一卒,一钱一力,暂解粮荒之危。”
“最后朝廷赈银抵达,再行以工代赈,使流民各安其业,民乱自然消弭于未形……”
不抑粮价反抬价,看似有违仁政,实则深谙人性趋利。
后者以虚名换实利,再化流民为劳力,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,偏偏还能让被套之人心甘情愿。
当真是妙计!
旁边太子听完,不禁脱口赞道:“好一个以利驱之,以名诱之,以工安之……”
沈怀智四人更是激动地连拍韩璋肩膀:
“韩兄,你可真是老谋深算,连这等计策都想得出来!”
“诡计多端,当真诡计多端!幸好韩兄不经商,否则我等岂有活路?”
“韩兄不愧是你,果然‘奸’得漂亮……”
四人自觉自己夸得真是太棒了,毕竟都会用成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