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到榻边坐下,半问半哄,软声道:
“你既说不想再见到他,是今日发生了什么?”
情绪寻到宣泄出口,郑明珠打开话匣子,解释道:“其实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因是萧玉殊的生辰,他看中酒楼摆出来的彩头,我便替他赢了回来。”
是说木雕。
“之后,我醉酒。他说不愿总让我唤他为殿下,想换个称谓。”
六郎。
萧姜面无波澜,等着下一句。
“我醉酒假寐时,他对我说……”
郑明珠扶着额,不愿再说下去。
这才是关键了。
郑明珠不说,萧姜亦没有追问。
“不想见,日后少见就是了。”
“晋王有储君之实,登基只是早晚而已。到那时,为平衡朝堂势力,少不得纳世家女入宫。”
“你要与郑氏对抗,事成后,想稳居后位。尚不知前路几何。”萧姜语气平淡。
郑氏是郑明珠的靠山,她筹谋着亲手铲平自己的靠山。之后呢?
面对如狼似虎盯着后位,挤破头要成天家外戚的其他世家。
身家性命本就付诸在旁人身上,现在还因两三句话便心思大动。
汹涌涨落的心波逐渐平息,恢复一片死寂。
郑明珠酒醒大半。
“现在能睡觉了吗?”
萧姜抱来殿中唯一一床被子,扔在窗榻边。
“嗯。”
疲倦涌上来,郑明珠沉沉入睡。
五更天,房内只点一盏灯烛,昏暗不明。
郑明珠在寝殿角落的木头堆里四处翻找,焦急道:“瞎子,你看没看见我的木雕?”
她举起手比划,又意识到这人看不见:“上面是人,下面是蛇。”
“檀香木。”
她搓揉鼻尖,不知为何,殿里倒是有檀香味,甚至盖过草药的清苦。
“看不见。”
萧姜的声音自床帐里传来。
“也罢,许是被我弄丢了。”
日后若萧玉殊问起,就如实回答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