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墨将收拾好的鱼放进蒸锅里,打开燃气,幽蓝色的火苗“砰”地冒出来。他盖好锅盖,一双黑亮的眼睛睨过来:“你关心我啊?”
林稚瞥他,还没说话,手里的烟已经被夺走。谈墨抄着手把烟放到眼前,反复看了会儿,然后递到唇边,深吸一口。
接着他猛烈地咳嗽起来,像极了偷穿爸爸西服的小孩子。
“看来你是真没试过。”林稚不由得放软了声音,“第一口你别吸得那么猛。”
“不抽了,又苦又呛。”他皱着眉,又转身去掀锅盖,忙里忙外中抽空回她一句,“我就是想尝尝你喜欢的味道。”
林稚重新咬住烟,想了想又觉得不对。
烟嘴上还有湿意,不知道是她的,还是他的。
厨房里的热气腾了起来。
热锅下油,谈墨用铲子划拉两下,动作熟稔,看来之前没少下厨。
谈家有司机有保姆,需要他亲自做饭的时候,恐怕就是在国外的那段时间。林稚莫名其妙地生出点儿心疼,十几岁的孩子是怎么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生活那么久的?
谈墨却浑然不觉,在菜下锅之前回头对她说:“要炒菜了,油烟大,你出去等吧。”
林稚扬扬眉,掐了烟,转身出去了。
厨房门被关上,接着是哗啦响起的油声,毛玻璃上现出男人的身影,林稚倚在餐桌的座椅靠背上,感觉心脏好像被谁轻轻地捏了一下。
谈墨做饭很快,不多时,厨房里已经飘出饭菜的香味儿。
他没让林稚动一下手,连盛饭都不用,饭菜上桌,是标准的三菜一汤。
谈墨把剩下的菜放到冰箱里,洗了手就去玄关穿衣服。林稚坐在餐桌前叫他:“你去哪儿?”
三菜一汤,撑死她,她也吃不下。
“我回学校复习。”他穿上鞋,头也不回地挥挥手,“姐姐再见。”
机械锁开启又自动关上,房间里霎时间安静下来。
林稚看着桌上孤零零的一副碗筷,夹起一筷子鱼尝了尝,又去夹青菜,挨个尝了一遍,然后默然地搁下碗筷。
菜挺好吃,就是她吃得不是滋味。
谈墨说来给她做饭就真是做饭,一刻都不多留。
她撑腮看着仍冒着热气的饭菜,转头把它们全都装进冰箱里。
她该拿他怎么办呢?
晚些时候谈烁给她打了电话。这周末是谈爷爷的生日,谈烁要去画廊取画,顺便通知她,周末也需要她露面。
林稚原本想问谈烁昨天的事,但他没提,她也不好开口。
她再次确认:“你确定要我去吗?”
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,林稚就耐心地等着。
谈烁听起来像在办公室里,周围一点儿杂音都没有,男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,却一下比一下重,像是在极力地忍耐着什么。
终于,他再次开口。
“你就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?”
林稚平静道:“既然是合作,就总会有结束的时候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你都说了,合约就剩两个月了,也许这就是最后的义务,”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你也不想履行?”
但林稚想的是另一回事:“就因为这可能是最后的义务,连这种场合我都出席,之后合同结束,你怎么面对你的家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