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我什么?”拽过一旁的椅子坐下,夏息抬眼问叶晨睿,黑亮的眼眸裹在长长的睫毛下,眼里像是有流光溢彩。
“很多,很多,说不出来。”叶晨睿哑然开口,目光落在手中的塑料盒上。
谢谢他在那年的雪夜里救了她,谢谢他每一次,在她死里逃生后都能守在她的病床前,谢谢他这一年对她的陪伴与照顾,谢谢赶到卞都公寓将昏迷的她带走的人是他,他不知道叶晨睿有多感谢是他,而不是其他人,因为只有在他的面前,叶晨睿可以不用假装坚强,她可以哭。
还有,谢谢他说,要带她回京都。
在她最没有勇气却最渴望回去的时候,谢谢他说,带她走。
叶晨睿知道自己不能再依赖这个人,她知道对于夏息来说,自己会是个负担,可是,她想最后自私一次,想跟着他回京都。就一次,一次,给爸妈上完坟她就走。去摩纳哥,去哪都可以,她会走的远远的,不再拖累任何人。
汤包的汁水很烫,烫得叶晨睿差点落泪。
叶晨睿擦了下红肿的双眼,忙着掩饰自己的难过。
夏息却早已将她看透,他的手拍了拍叶晨睿的肩膀,没有点破,算是无声的安慰。
叶晨睿在吃东西,夏息在一旁看书。跟以前他们在病房相处的每一次一样,他都在看书,看的书永远都是那本从她那拿走的《爱德华的奇幻之旅》。
看夏息一副沉迷的样子,叶晨睿忍不住问了一声:“好看吗?”
夏息头低着,继续翻看着书页,淡淡地回了句:“好看的不是故事,是故事里的人生。”
“晨睿,最后的我们,都会是爱德华。”
说这句话的时候,夏息抬头朝叶晨睿微笑着。
叶晨睿呆住,还没弄懂夏息话里的深意。
夏息突然起身,合上了书:“我定了回京都的机票,明天上午给你办好出院手续,我们就走。你在他那的行李我已经让阿极他们都收拾好了,不管我们还回不回南城,我都不会再让你回到那公寓。你是我救回来的,所以晨睿,就算为我,也请珍惜自己。”
“你也不回南城了吗?”叶晨睿诧愕地辨析着夏息的话,茫然地问道。
夏息没有回叶晨睿。
叶晨睿还想继续追问,有人闯了进来,是个穿手术服的男医生,焦急地喊夏息:“夏医生,手术要提前了,主任让我来找你。”
夏息走了,病房里又只剩叶晨睿一个人。
她坐在**,望着夏息遗落下来的书,拿过来翻看着。
后来叶晨睿才知道,在给她办出院手续前,夏息办了离职手续。
那个手术是夏息在南城做的最后一个手术,也是他医生生涯的结束。
为了她,夏息抛下了南城的一切,终于回了他一直不愿回去的京都。所以之后叶晨睿一直在想,倘若夏息没有为她做这么多,她内心的愧疚感会不会少一些。
答案是不会。
因为自那个大雪天,夏息救下叶晨睿的那一刻开始,她的余生都是他给的恩赐。
叶晨睿终究是欠了夏息的。
【3】你还记得当年陈厚找你要的那块小金表吗?
得知第二天要回京都,叶晨睿的心自夏息走后,一直忐忑不安着,独自在病房里心神不定,最终她决定下床出去走走,呼吸下新鲜空气。
叶晨睿从病房出来,沿着走廊一路往前走,她觉得旁人看她的眼神都很怪异,她不解地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病号服,没有扣错扣子,也没穿错鞋,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看她?
继续往前走了几步,身后就传来刚经过的几人窃窃私语的声音。
“就是这姑娘吗?看着不像那么不要脸的人啊,怎么给人当小三了。”
“我也觉得不是,之前那新闻不是闹得很大吗,后来又突然没了,跑出来很多道歉声明。说这姑娘跟那什么京都卞少原本就认识,以前是寄养在人家家里的,后来不知什么原因,来了咱们南城。正好那卞少来南城做生意,碰到了,就见了个面叙叙旧,不是八卦记者们说的那样龌蹉。要真是情人的话,你看她住院,怎么不见那个卞少来看她啊!”
“你们懂什么!我家闺女说了,他们这些声明都是在欲盖弥彰,要这两人真的没鬼的话,那还需要人家道什么歉啊!”
“瞧你这话说的,骂错人了还不道歉,那人家活该被骂了!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了,要你家女儿被骂是不要脸的小三,人人喊打,看你哪还有心情说风凉话。我看这姑娘也挺可怜,有报纸上说她爹妈都不在了,哎,孤儿一个。”
“是么,这么可怜啊!”
“要我说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