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边塞亭燧所备长斧的功用亦在于此。居延简有一例将斧、长斧并提:
(44)烽不可上下,连梃斥解,斧多随折,长斧梃皆檐棓斥呼,稚色不鲜明,系索敝绝,弩长臂曲杲不□□(127?24,甲715)
这里的斧指一般伐木、木工工具,但也属于守御器,详见后文。长斧,专用于军事守御,性质不同。近年在居延的金关、破城子等地,曾发掘出土铁銎斧刃,数量不少,不一定全是木工用具。破城子较早期的层位中发现的一枚铁斧的木首芯,形体较一般斧身大,疑是长斧。
长椎,为一端装铁首的长柄斗具,用以击杀。《墨子?备城门篇》:“长椎,柄长六尺,头长尺”;《备娥傅篇》曰:“椎柄长六尺,首长尺五寸”,相当于中人之高,而首部似裹铁,类似铁棒头。《说文》:“椎,击也”。《汉书?张良传》:“得力士为铁椎重百二十斤,……狙击始皇,误中副车”。此铁椎或又以为是槌属。早期铁槌实物不多见,疑即后世称作“骨朵”之类。《六韬?军用篇》:“方首铁槌,重八觔,柄长五尺以上,……又名天槌,败步骑群寇”,应即长椎。
长棓,棓,又名棒、杖、梃。《墨子?备城门篇》:“城上三步一大铤(梃),前长尺”。《六韬?军用篇》:“方首铁棓,朌重十二斤,柄长五尺,……一名天棓”。又唐《通典》守拒法记守城之具有白棓、白棒。按以上棓、梃皆首方而柄圆,若如刑杖、军棍之形,首部或裹铁。长棓利于挥斥、扫**。称白棓、白棒者当较短,纯以木制,不加铁饰,而适于近身格斗。
连梃,唐《通典?守拒法》,言其特征、用途最明,曰:“连梃如打禾连枷状,打女墙外上城之敌”。又曰:“长斧、长刀、长椎、长镰……连枷、连棒、白棒”,《太白阴经?守城具篇》与此略同。所述诸器,长刀可割砍;长镰乃钩刃器,即《墨子?备城门篇》之长兹(齿)锯;连棒或如节棍;连梃则直称连枷,形制当相同,可绕击攀城之敌。金关发掘时,曾发现一残连枷,系革条编纂柳棍而成。又居延简:
(45)连梃绳解(68·105)
可证也有用绳索编缚的。汉时边塞迹候烽燧,一般不务农事。此种连枷即简文之连梃,属于军事守御器物,不可看作是农具。
古代城防守御,所备诸斗具之种类、数量、位置等,一切从戍所与实战的要求出发,有严密的装备和管理制度可循。此制《墨子?备城门》以下诸篇言之最详。两相比较,汉时上述斗具种类略简而数量较少。《墨子》所述制度为城池守御,汉简所记为亭燧守御,故有所差别,但二者实质是完全一政的。上述长斧、长椎、长棓、连梃四物,为一般亭燧习见之装备,毎亭燧大多各四枚,如例(1)、(2)即是。敦煌西部汉烽燧装备亦如此,见下一简:
长斧四
长椎四
(46)守御器簿(《流沙》器物4)
连梃四
棓四
此简旧释不确,今补正之。其棓捧不称长棓,约即《通典》守拒法白棓、白棒之属。
汉时边塞亭燧员额编制大多三至四人,即亭燧长一人,戍卒二至三人。部候长治所,加候长一人(或候史一人,候长、候史多不同燧),或再有助吏一人,总共五至六人。而一般亭燧,其坞院多作方形,规模虽小,四壁及堠屋却坚厚高峻。甲渠第四燧遗址,坞壁基厚2米。按古制复原,坞高当有4米,堠高8米以上。按《墨子》制度,防攻斗具,皆配置在城上堞雉左右,常备不懈,随时可取用。因此推测,汉时长斧诸器,亦当备置于坞壁顶部四边,每壁顶四种各一枚,其数量与毎燧员额及亭坞四壁的防守相吻合。
规模稍大的戍所,装备种类、数量略増,亦各有等级制度。下一例疑为候官级别装备:
□五斤长枓廿
□□二石连棓廿
(47)
□□四石□□□□
□□廿八束□□□□□□□
储水□桐一容十石
□火□二有忍(EPT48·18A部分)
□□□□二
□□□□二
此简右半已纵裂佚去,“长枓廿”以前,当列长斧、长椎诸器。按例(1)、(2)同类器物配置比例,长斧、椎等应各为枚。连棓,或即《墨子?备蛾傅篇》之“连棒”、《通典?守拒法》之“连棒”,前解作节棒如三节棍之类,与连梃不同,亦为亭燧装备所无。甲渠候官遗址,包括规模较大的坞、障各一座,分别为50、20米见方的坚固建筑物。从上述数量看,其装备约是一般亭燧的十倍。
37.长枓;
长枓即长柄斗杓,为酌水之具。枓字声旁之斗,隶书每作“什”,或作篆字“斗”形,故旧释或误作“枡”、“杆”等字。长枓一名,先秦守御器中不见,其作用尚待继续研究,目前仅能作如下两方面的推测。其一,古时守城,或备沸油、热汤之类,自城上浇灌城下与蜂涌登城之敌,详见下文。汉简守御装备簿之长枓,每与斧、椎、棓、梃等斗器并列。其器有长柄,适于城上使用。故长枓有可能是浥撒沸汤等物的工具。其二,疑是防御火攻之具。《墨子?备城门篇》曰:“持水者,必以布麻斗革盆。十步一柄,长八尺”;又“救车火,为烟矢(熛矢)射火城门上,持水麻革斗盆救之”。此布麻斗革盆,约以漆布、皮革制成轻便盛器,有长柄。如敌方用火箭、火车(载火之车,用于堵烧门户)攻烧城门、候楼,可浥水挥洒救灭之,其制作似与长枓近似。长枓装备数,每燧多二枚,见例(1)、(2),又:
(48)长枓二(227?24)
与例(3)为同一册。亦二枚,与前述储水罂数相同,或系配合使用的一套装置亦未可知。候官级的装备量较多,已见(47)。
长枓如果是投洒沸汤之器,则带有主动杀伤的性质,但主要是针对城下围城之敌,仍属守具。除此而外,最便捷而大宗的,莫过于滚木、雷石之属。又凡能阻挠、杀击攻城之敌者,均可充分利用。《墨子?备梯篇》曰:“城上繁下矢、石、沙、炭以雨之,薪火、水汤以济之”;《备娥傅篇》曰:“太汜(按当为火汤二字)迫之,烧答覆之,沙石雨之”。又唐《通典?守拒法》曰:“灰糠麸秕,因风于城上掷之,以眯敌目。因以铁汁洒之”,以至粪便、秽物,或专门泡制毒物、毒汁,皆可用于城防守御。
38.枪;
汉时守御器之枪,实为擂木、木标之属,与后世称“枪”的铁矛不同。枪是一端或两头削尖的木棒。孙诒让《墨子閒佑?备城门》:《国语?齐语》“挟其枪、刈、耨、鎛”,韦昭注:“枪,摏也”。《一切经音义》引三苍:“木两端锐曰枪”。服虔《通俗文》:“剡木伤盗曰枪”。又明《武备志?需备篇》:“每一城堞,……或积长木如标状,皆以备抛”,此标状长木亦即枪。
枪的装备量,《墨子?备城门篇》曰:城上“二步置……枪二十枚”,又“十步积搏(按疑是枪字)大二围以上,长八尺者二十枚”,较长斧、长椎等密集而量多,由知枪在守御中是常用而损耗较大的一种。汉亭燧据(1)、(2)每燧大多备枪四十枚,也有五十枚的,如(3),后者时代稍早。约每十枚配置—个地点,见下例:
(49)枪十(26。5)
四十枚,可配置四个地点,很可能就在坞壁顶上的四面。每面与斧、椎之比为10:1,较先秦显著减少。候官级的装备数稍多,如:
枪百,大三韦,长八尺
石大如羊头以上,三百
(50)射转□十五,三西面,二